Manage Your Business

Jingzhi Hongqi Sanyebing (Xiangyang Garden Shop)

Jingzhi Hongqi Sanyebing (Xiangyang Garden Shop)

景芝红旗三页饼(向阳花园店)
Snack and Fast Food · Xiangyang Garden
HOURS
Open
DIANPING
(2)
3.5

Ratings & Reviews

3.5
(2)
景芝镇的老巷深处,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。可巷子尽头那扇不起眼的木门后,却藏着一桩奢侈的勾当——金丝面的作坊。 寻常人家灶间可容不下这等排场。屋内尘灰浮动,光柱斜斜劈下,照定案上三样东西:精白麦粉,粗瓷碗里澄黄晃荡的鲜鸡蛋,一小撮雪白的官盐。这阵仗,先已显出不凡。鸡蛋这等金贵物什,穷苦人家攒着换盐换针线都来不及,哪舍得哗啦啦打进面里? 制面的师傅,臂膀筋肉虬结,揉捏那团硬面时,筋骨在皮下如活物般滚动。汗水沿着脖颈沟壑流下,砸在油亮的枣木案板上,“噗”的一声轻响。面是死物,却比活物更犟,非得同这铁臂膀狠命纠缠一番,才肯带上些柔顺模样。鸡蛋液倾入,金黄渗进麦白,揉着摔着,那团混沌渐渐有了魂魄,透出温润的淡金色泽——这颜色,是银钱和力气浇灌出来的。 擀面杖在老师傅手中滚动,发出沉闷的碾压声。面饼在他身下延展,渐薄渐透,终至能映出人影,薄如初冬河面的冰凌。切面刀寒光一闪,刀刃贴着面皮飞走,细密的“嚓嚓”声不绝于耳。顷刻间,千丝万缕的金线铺满案板,细过绣娘手中最精的丝线,却又韧得惊人,根根分明,泛着温润的贵气。这哪里是果腹之物,分明是案头一件金丝织就的微物。 外间市声喧嚷,贩夫走卒的吆喝、独轮车吱呀的呻吟,隔着门板隐隐传来。巷口热气腾腾的窝头摊子,围满了短褐的脚夫,粗瓷碗里盛着寡淡的汤水。而此间,金丝面下锅不过沸水一滚,便迅速捞起。旁边砂锅里,是煨了一夜的肥鸡浓汤,汤色奶白,香气霸道。滚汤浇入细瓷碗,金丝瞬间复活,根根舒展,在浓汤中载沉载浮。 最后,才是画龙点睛的撒料:一小撮腌得碧绿的香椿末,带着山林草木的清气;一小把通体红亮的海米干,是浓缩了海风的咸鲜。碧绿朱红,点在澄金的面汤上,贵气逼人。 食客多是镇上体面人物。绸衫客端坐,银箸轻挑,小心翼翼,怕碰断了这金贵的丝缕。入口软滑而微韧,蛋香与麦香交织,是土地精魂的凝聚;再啜一口热汤,鸡汤的丰腴、海米的咸鲜、香椿的异香,在舌尖层层漾开,暖意直透胸腹。一碗下肚,额头沁出细汗,五脏六腑熨帖无比。咀嚼间,皆是银钱与功夫堆叠出的安稳享受。 屋外,是粗瓷碗与窝头的市井。屋内,细瓷映着金丝,香气缠绕着贵胄的从容。金丝面卧在浓汤里,细得惊人,也韧得出奇——它无声地划开一条界限:一面是筋骨干粮的烟火人间,一面是蛋液和面、精工细作方能点染的温润金黄。 那擀面杖碾压的闷响,切面刀飞走的轻吟,三百年来,早已成为景芝镇肌理深处一段隐秘而奢华的旧韵。 一碗金丝面,原不过是舌尖上的乡愁。细数源流,竟有双璧:四川广汉、山东景芝,各自托起一脉精魂。 广汉高氏面店开埠于壬子年,以全蛋液和面,滴水不沾。那面胚经坐杠反复碾压,再以手掌推擀延展,直至薄如蝉翼,能透浮光。末了刀锋游走如笔锋,切出细丝,最纤处仅毫发之微,竟可从容穿过针眼——此非人间烟火,直似天工裁下的一缕月光。 至于景芝一派,亦非俗物。精粉、蛋液、细盐,调和得法。所贵者在揉擀切拉之间,如履薄冰,如琢美玉。细如游丝,韧劲内蕴,柔韧似有记忆;清汤里浮着银丝,爽利分明,与当地三页饼并称白案双绝,同是案板上的玲珑诗行。 可叹者,齐鲁故地的这一缕金丝,如今除却“非遗”二字空悬门楣,市肆烟火中竟已无处可觅其真味。它悄然淡出,行将湮灭于唇齿记忆之外?无人能道其详。而天府之国的金丝面脉却正蓬勃:名厨兰桂均掌中,那“坐杠大刀金丝面”在玉芝兰的星辉下辗转腾挪,引得无数老饕为之魂牵梦萦,啧啧称奇。 源发菜系之齐鲁,涛淘大师之圣地——烟火气消散处,空余名号悬于虚空。所谓圣地之魂,危名之下,可符仙托否? 一碗面细过秋毫,竟也载得动山河之重,承得起古今之变。广汉者如春水奔流,景芝者似古琴余响。那悬于齐鲁圣地之上的名号,在无面可尝的寂寥里,终究成了苍白的仙符——人间至味,终究要扎根于烟火缭绕处,方有魂魄可依,余韵不绝。
顽*
Last year

Similar Places Nearby

Details